何浩楠心情不好。

    陈少熙每次都安慰他。

    他觉得自己像个伪君子。

    明明心里的野草已经长满了整个胸腔，却还要装出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对着何浩楠说宽慰的话。

    礼栗分手之后，那股翻涌的情绪像是没人管了，陈少熙控制不了自己。

    他想，就这样吧。

    堕落就堕落吧。

    礼栗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陈少熙趴在桌上，脸埋在交迭的手臂里，像是睡着了。

    她放轻了脚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动作很小心，生怕吵醒他。

    通宵自习室的暖气开得有点足，空气闷闷的，陈少熙的呼吸声均匀又绵长，趴在桌上侧着脸，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睫毛在眼睑下面投出一小片弧形的Yin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巴压在小臂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礼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落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

    她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上还有最后一段需要改，礼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旁边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她的手慢慢地，从键盘上滑了下来，落在了桌沿。

    陈少熙的手垂在桌边，骨节微微弯曲，手指自然放松地搭在桌沿的边缘上，指尖有一点点泛红，大概是趴着睡的时候血ye循环不太顺畅。

    礼栗的手指在他手旁边停住了，距离大概两叁厘米。

    她盯着那两只手看了好一会儿，会不会有点太冒进了…礼栗犹豫着。

    两只手，一只自然垂着，一只停在旁边，中间隔着几厘米暧昧的距离。

    微信突然响了一声，是蒋敦豪发来的新的修改意见。

    礼栗叹了口气，想要收回手，她还是改稿子吧。

    收回的那一瞬间，小拇指不小心在陈少熙的手背上擦过了一下，礼栗慌乱地看向陈少熙，没动静，把心收回来安心地改稿子。

    陈少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礼栗没有注意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删掉了一个多余的连接词，又补了一句过渡句，屏幕上那些黑色的小字在她面前跳动。

    陈少熙的心跳砸在肋骨上，一下一下的，又重又密。

    礼栗的手指擦过他的手背，那一片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灼热的触感从手背沿着神经一路烧到脑子里，炸成了一片白光。

    陈少熙有些呼吸不通畅，他想再等等。

    陈少熙都要把下嘴唇咬破了，他趴在桌上，脸埋在小臂里，视觉被剥夺，听觉和触觉便格外敏感。

    他能听见礼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清脆的，断断续续的，偶尔停下几秒，大概是又在斟酌某个词句。

    肾上腺素这种东西大概不太讲道理，他明明连眼睛都没睁开，心跳却比睁着眼的时候还快，跳得一下比一下急。

    他想，可能是礼栗离他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洗衣ye的味道，混着冬天干燥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声，如果接吻，是不是会比现在体会到得要更清晰…

    陈少熙，你好像个变态。

    礼栗的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