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输了两天你不吃不睡, 现在跑去曼彻斯特指望他能干什么?告诉你没关系?然后呢?解决了什么问题?!”
再然后,是多米的声音。
“……清醒?是指你一直说的,忘记吗?”
扎奈特在叫他:“doi,坐下来吧,你一整晚都没有好好睡觉——”
“anyu,我没事儿。”
“你当然有事,你眼睛都……”
“我说我没事!”
紧接着是一阵椅脚在地板上拖动的刺耳声音。
哈兰德站在门外,慢慢放下了雨伞。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多米用这种语气讲话了。
佐尔特大概也察觉到了,“我只是在告诉你,不要在最糟糕的时候干无法挽回的事情,世界杯预选赛已经结束了,你现在需要休息,跑出去想干什么?等这些事情过去——”
"哪个事过去?"多米问,“世界杯?”
“……”
“还是erlg?”
“我现在二十五岁了,拿过联赛冠军,带了国家队,输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比赛……男人三十岁脑子才长明白……可能因为我确实是个蠢货吧,我总是想用无休止地拼抢消耗自己。这下好了,我被迫停下来了。”
佐尔特一巴掌拍到了桌上,“我不希望你把一段十八九岁开始的关系变成一种必须证明给我看的执念!该过去就过去,该忘记就忘记!你们如果还要继续联系,继续纠缠,那根本——”
……
“忘记?……要忘记吗?”多米问着。
他抓住自己已经垂到了肩颈的头发,“你们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分开以后最好把头发剪短,类似……把那些死掉的发丝剪掉,镜子里面的人就会Jing神一点儿,轻松一点儿,我还是之前Jing力充沛的多米尼克。”
“……可是我不想剪,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剪。”
他看着父亲,眼泪在这一刻打转,“我想,慢慢等它盖过我的耳朵,擦着我的后颈,垂到我的锁骨,等有一天……只要是有风刮过我,我还是会忍不住误以为是他的手……”
扎奈特的手慢慢落到他后背,他擦了一把脸。
“还有纹身,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纹在这儿吗?”
“因为他抱着我的时候,手臂就是这样围裹我的,”多米把自己的手臂抱在胸前,按着心口,“从后面绕过来,手掌心压着这儿。”
“图案上面有一朵橙花的枝叶……它环绕我的胸口,绕过我的心脏……他呼吸钻进我的耳蜗……就像针扎进皮肤里一样。我那天就一直躺在那儿,针扎到锁骨的时候特别疼,纹身师还问我要不要停,我说不用。”
“我很能忍的,你知道,我从小就很能忍的。”
佐尔特脸上的愤怒似乎在缓缓消退。
“我看着它一点一点长出来,枝条、叶子、最后是花瓣……我很开心,因为以后只要我低头看见这朵花,就可以假装他一直抱着我了。”
门外,哈兰德的泪水隐藏在幽暗里。
“我怎么忘记?”
“他根本没有在利物浦生活过,可我的房子里面到处都是他。我的衣柜里面有他的球衣,门槛有他的球鞋,浴室有他的发圈儿,我买甜甜圈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他,我开车经过任何地方的时候都会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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